苏明珠压低声音问:爹,我仍有点搞不懂,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有些事是碰不得的禁忌的。打那以后我对他厌恶至极,他也挺知趣,绝口不提当年的英雄事迹。喝酒时我们再没邀过他, chiefly 是担心他又被人算计。老夫人语调平稳地说:遗憾的是那姑娘虽似宠妾却并非宠妾,她另择他途,当得知小姑娘离开狩猎园后自尽时,宠妾反倒觉得这样也不错。分别无非就是少了班主任那类角色罢了。人还是原来的人,还能避开许多令人厌恶的家伙,这理应值得高兴。其他人嘛,该追的照样追,该揍的照样揍,完全不受影响。至于我们写的同学录那类玩意,更是假得不行。有一回我看了位朋友的同学录,通篇读下来就一个感觉:仿佛一群人在相互致悼词。到了一定阶段,身边的人陆续离开,当熟悉的面孔消失得愈发频繁时,我才意识到已经许久未曾见到那些曾经形影不离的人了。我的一个哥们儿,铁牛,下落不明,无从寻觅。铁牛的第一任女友,陈露,高中时怀了孕,擅自吃了打胎药,结果大出血,被拖到校医务室,一周后遭开除。过了一个月,她前往墨尔本读高中,在悉尼转机时碰上了旧日同学,彼此竟都没有打招呼。这事若发生在上海倒也说得通。此后陈露独自在墨尔本过日子,与上海再无瓜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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